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傾聽“東方的搖籃曲”

2015-03-21 17:49 | 作者:畢節日報 黃玉柱 | 來源:畢節日報 黃玉柱 | 閱讀:次 |
  惟一的一條鄉村公路,曲曲折折地繞向山頂。路越走越爛,但路邊成片成片的野竹林隨風詩意地搖曳著,給我們要去的這個地方增添了些許詩意。心想那個有著三眼蕭等奇特樂器的民族,是否就是在此就地取材,制造出自己的寶貝和故事的呢? 

  于是對這個遲遲末到的地方,也就產生出幾分神往。 

  這里是織金阿弓鎮長角苗五個寨子的聚居區,因為吹聾大山,人們把這一帶都叫吹聾。對此很好奇是否因為山高風大,吹聾了耳朵?聽人說區內一位知名音樂家叫胡家勛的,曾在這里研究過幾種比三眼蕭還稀有的民族樂器,叫“撣然”、“掌腮”什么的,很是好奇。同時這里還是織金《中國3356工程》的受益區。飯前天陰并有些霧,聽人說山上海拔并不低,想像中的山頂會有點冷。 

  然而當車子駛進一個叫化董的苗寨時,天卻睛朗起來。一位中年婦女,熱情地用苗語和我們打著招呼,又與一位背水泥磚頭的男子用苗語開著玩笑,只可惜我們連半句都聽不懂,但卻想起陶淵明《桃花源記》中“其中往來種作,男女衣著,悉如外人。黃發垂髫,并怡然自樂”之類的句子。 

  在一群娃娃好奇而興奮的簇擁下,我們慢慢品讀著這個山村。毛狗小路、木板房、小青瓦、炊煙、藍天,我們行走在這個山寨的心臟。身處這樣的地方,始覺外面的世界太遠,真就是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了。以至于把在青石板鋪砌的水井邊兩位城里穿著的青春少女,襯托成一道靚麗的風景。一問,才知是幾天前才來此工作的特崗教師。 

  在水井邊,我們啃著農家端出的熱噴噴的玉米棒子,與正吆喝著背水泥磚頭的村民老王聊開了。老王在做的屬危房改造工程,或說是自己的“引鳳筑巢工程”,“是不是把房子修大了,媳婦就來了?”心思似乎被我們看透,這個年近40的漢子害羞地一笑,“都說好了的!” 

  在歡樂的氣氛中,我們穿上了用苞谷殼編織的干農活的背心,扛上為我們的到來準備歡慶的蘆笙,真真感受了一回原生態的滋味。老人、婦女、小孩穿著節日的盛裝,前呼后擁把我們帶到這個叫杉樹坡的地方,于是,歌聲響起來了,舞兒跳起來了。正在為《晚上露水上》這首歌名浮想聯翩的時候,優美的旋律飄出來了。她們唱的是什么呢?有人用麻將術語戲謔地“翻譯”道:“快來支桌子哦,三缺一啊,一起賭……”當然一經了解,長角苗的這首情歌絕非此意,它是充滿著含蓄意境的:晚上露水上,早上露水落,罩子霧齊房頂上,毛雨披在姐(哥)們花鞋上……好多情話在霧罩里說,多朦朧多浪漫多詩意啊!“等到端午節和跳花節時那才叫熱鬧,有少男少女的人家,房前屋后都唱響了。”阿弓鎮退休干部王順富精神抖擻,一邊說一邊跟著歌聲手舞足蹈地表演起來。此外,我們還聽到了《半個月亮爬上來》等節奏歡快的情歌。 

  據介紹,這里村民開墾旱地種糧(主要是玉米、洋芋、小麥),產量很低,基本上還處于“日出而做、日落而息”、“男耕女織”的自然經濟狀態,生產工具也極少,牛成了農業生產中的主要畜力,所以倍受村民的崇敬,牛角也就成了崇拜物而戴在長角苗婦女們的頭上。 

  在這里,我們識得一種叫三眼簫的樂器,材料是漫山遍野的竹子,苦竹用來做蘆苼,金竹用來做三眼簫,取來打磨,鉆三個眼,便成了。三眼簫不同于橫簫和豎笛,它鑒于兩者之間,傾斜45°,在頂端輕輕吹入氣流,同時把握好三孔節奏,好聽的音樂就流淌出來了。 

  在這里,我們見到了傳說中的“長角”。用一把30至50厘米長的自制木梳,纏繞上平時疏落下來的頭發,再捆綁于頭頂,年復一年,反反復復,纏繞越多,重量不斷增加,到四十歲以上,重量可達四斤左右。就因為頭頂的承受力太大,所以現在,大家都習慣用毛線來編在木梳上,重量輕了,行動方便,也能表示大家緊密團結的意義。 

  在這里,我們欣賞到了長角苗的漂亮服飾,選取了大自然的黑、白、綠、黃等顏色,相間成了一件件具有民族特色的裙子,在輕風中,裙擺微微飄搖,像孔雀的羽毛,泛著彩虹般閃亮的光。最有特色的是那一張羊毛氈做的大圍腰了,除了裝飾,還是一個“大倉庫”和“榻榻米”,可以裝東西,可以墊著坐。 

  如果要追溯一下歷史,有一說就是在清朝初年,平西王吳三桂奉命“剿匪”水西彝族宣使安坤,幾經大戰,安氏大敗。許多依附于他的苗族群眾,為了躲避戰亂而四處逃散。他們逃到水城、織金、納雍三地交接處的箐林中,以狩獵為生,才得以保存下來。由于曾經在箐林中生活,他們被稱為“箐苗”。為嚇唬林中野獸,他們在頭發中扎上牛角狀的木梳,再用麻線、毛線及逝去的先人的長發盤結成碩大的發髻,因而又被人們稱為“長角苗”。 

  表演者有一個姿勢很奇特,這就是不論吹蘆笙還是唱歌的,身子均左右搖擺,像是抱著一個孩子,想誆著睡去。有人說,這就是他們家歌舞的特色了,人稱“東方的搖籃曲”。的確很形象,所以在下山的路上,看著車窗外那似在留客的竹林,我們一直還回味著這個動作,耳邊不時縈繞著《晚上露水上》那優美的情歌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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